Chapter 16: Chapter 16

第一章:得到救赎的两人

  醒来后,小男孩发现自己置身于燃烧的荒野之中,大概是发生了大火灾吧。

  周围看惯了的街道变成了废墟,就像是电影里描述的战地遗迹一样。

  而这样的风景也没有持续多久,火势渐渐变得微弱起来。之前窜得那么高的火舌也逐渐降低,伴随着建筑物一起倒在地上。在这之中,小男孩对于只有自己完好无缺感到了相当地不可思议。

  在这周围活着的只有小男孩一个,是运气好呢还是房子刚好盖在风水好的地方呢?

  小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只有自己还活着。既然都活下来了,我想就必须活下去。小男孩这么想着,开始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会有危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小男孩就是这么觉得。然后走了出去。

  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死,一定是因为某种比这更强烈的感觉支配着他的意志吧。

  倒下的人们没有一个是不惧怕死亡的,如果男孩只有不想死的念头的话,应该会是和他们同样的下场吧。

  所以男孩坚信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别的,更为坚定的信念在支配着自己。

  不过即使如此,小男孩也没有任何希望。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够得救。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救。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离开这片火红的世界,这片景象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

  小男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走,他的意识已经消失了,只有身体在重复着抬腿、迈腿的动作。就这样走下去。

  终于,小男孩在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后不久,被脚边的一颗石子绊倒了。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又像是本能的动作一样,小男孩撑着身子,但却没能站起来。倾尽了全力也仅仅只是让他翻了个身而已,男孩看着天上不知何时裂开的一个洞,从那个洞里流出了暗红色的像已经凝固的血液一样颜色的液体。那是什么小男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喜欢那个洞。

  男孩无知觉地看着它,手慢慢地仿佛要遮盖住天上的大洞一般地伸着。

  天空真远呐……

  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想法了。

  天空渐渐变得阴沉,小男孩的周围有很多因为变成了焦炭而缩小的人和他一起看着乌云笼罩的天空,

  渐渐地下起了雨。

  小男孩的呼吸早已经停止了,不知道是已经忘记了怎么呼吸还是呼吸系统已经失去作用。

  [好难过啊……]小男孩想代替着那些已经吐不出这句话的人们把现在的感受说出来。但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有嘴角动了一下。这也是理所当然吧,他的声带早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艰难地比出一个口型。接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半举的手垂落下来。

  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并紧紧地握住了它。

  男孩无神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中含着泪水。表情却充满了喜悦。那是从心底里由衷地感到的喜悦。因为他的样子太过于高兴了,简直像是获救的人不是男孩而是他自己一样。

  男人留着泪,激动地喊着“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男人像是要肯定什么一样连说了好几句,就这样连已经徘徊在鬼门关前的男孩都不由得觉得羡慕起来。男人像是在感谢什么一样,说了一句“谢谢,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他只是救了一个人都觉得得到了救赎。

  男孩将眼前的一幕深深铭刻在心底。

  ……

  卫宫切嗣一遍又一遍地在这片废墟里翻找着。

  找了多久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只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个活下来的人。

  双手在不断翻找的过程中变得千疮百孔。一如他的内心一般。他的表情也早已麻木。

  ――然后,他看见了废墟之中探出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和周围的尸体相差无几的手,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就要忽略过去了吧。但是他却不会。在常年的工作生涯中,他对于活人和死人有着非常敏感的直觉。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他冲了过去,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原本麻木的表情也变成了不算好看的笑容。

  他一边道谢着,一边检查着男孩身上的伤势。

  小男孩已经熟了,就连喜欢吃七分熟牛排的人也会嫌弃熟过头的程度。

  但就是这种已经可以直接吃的情况。他却还活着,虽然可能随时都会死,但“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对!小男孩现在还活着,自己能救活他。卫宫家的魔术是在固有结界内的时间操控,这曾经被他视为无用的传承现在却成了他的依仗。静止小男孩和他周围的时间,然后在魔力耗光前赶到医院,这样就行了!

  不!只是这样还不行,就算到了医院也不能肯定绝对可以得救。绝对不允许有一点失败的可能性,对了!

  卫宫切嗣将双手托在胸前。从他的胸口冒出了金光,然后一把极尽奢华的剑鞘缓缓冒出。

  他没有等到剑鞘完全冒出就迫不及待地用双手抓住。然后将其植入了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体内。

  而剑鞘也不负他所望,虽然因为没有其主人的魔力支持导致治疗速度极其缓慢,甚至还在继续减缓,但是确实在不断治疗着。至少这个孩子不像刚才那样看上去碰一下就会死了。

  这个小男孩对他来说是救赎,卫宫切嗣由衷地感谢他还活着,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找不到一个幸存者会变成什么样。

  可能会一直在这里徘徊下去,直到自己死去。也可能会去摧毁这个世界。至于到底会怎么样,他不敢想象。

  运用着家传的魔术,将小男孩及其周遭的时间流速减慢了三倍,然后将自己的时间加速到了五倍。强忍着附骨噬心的痛苦将周围的行车甩在了身后。

  独自一人带着小男孩冲进了医院

  ,对着正要下班的一个医生大喊道

  “快点!这个孩子还活着,快点救人!”

  医生听到这句话,也不管面前这个一眨眼就冲到自己面前的人了。迅速的接过小男孩,查看了一下伤势,然后就安排人将其送入了急救室。

  卫宫切嗣全程陪同,直到被堵在急救室外为止。

  ……

  当急救室的灯灭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坐在长椅上的卫宫切嗣急忙站起来,走到医生旁边询问情况。

  “情况不太好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会承受不住痛苦吧。”这位医生感叹着。

  “对了,你是他的亲属吗?”医生问道

  “……不是。这个孩子是我在新都的火灾里发现的。”

  “……是吗。”这个话题就有些沉重了,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那孩子的亲人我们会帮忙联系的,你救了他,别想太多了。”说完医生转身离开了,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卫宫切嗣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应该是他救了我才对啊……”